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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夜，洱海的风静静吹进了大天兴国的窗棂。阡陌坊巷上飘香着香蕈、番茄、豌豆尖混合着香米在石磨间散发出的诱人香气，在月下与金桂升腾至了夜空中。稻谷丰硕沉甸甸地压下金穗，池塘莲蓬香灿灿地夜染沾衣。掀开锅盖，炉灶里内腾腾烈火将红枣玉米蒸煮得烫手；打开酒窖，舀一勺桂花莲叶米酒只觉口舌生津。城中百姓们皆在这个月圆之夜欢享齐聚团圆之乐。
然而就在这阵中秋佳节喜庆盎然的气氛中，这玄色凄冷的寝宫中却是一片萧肃。苦涩的草药混煮着千年红参，整座寝宫内似都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药雾。风透过窗棂吹进了纱幔，在摇曳微弱的烛火下，账内那个干枯削弱的人影仿佛已是风烛残年。
“药…药…”伴随着几声剧烈的咳嗽，就连薄纱轻慢也都随着这律动飘舞起来。
一双手捧着青葡玉狐戏蝶碗，缓缓地伸向了纱幔中：“皇上，药来了。”
干瘪黝黑的手掌颤颤巍巍地接过了玉碗，深褐色的汤药经由苍白的嘴唇滑进体内。兴许是这千年红参将灵魄灌入了周身，病榻上那人终于有力气抬起了眉眼。
“…是你！”病榻之帝瞪大了骇人的双目，肝火与惊恐瞬间升腾而出。
来者微微后退两步，嘴角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叩拜行礼：“臣东川节度使杨干贞——叩见皇帝，恭祝皇帝圣体早愈，方可佑我大天兴国万代福延。”
“怎么是你？蛮雀怎么没在御前伺候？蛮雀——”那病帝赵善任扫视了一圈空荡荡的寝宫，哪里还能见得到半个身边人的身影。
“蛮雀因近日来贴身照料皇帝多有疲惫，已在寝宫外睡着了。”杨干贞继续带着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容：“不过皇帝放心，自有臣干贞的人在寝宫外看守蛮雀，不会有错的。”
“你！”病帝既慌又恐塌中惊坐而起，竟抬手怒将那碗青葡玉狐红参汤药摔下地。
“皇帝息怒。”杨干贞收拾着狼藉，继而惋惜地叹了口气：“可惜了，这可是臣专派人遍访河朔才寻来的好参呢。”
“你竟敢拥兵自立，又何必假惺惺来企图贤臣之名？”病帝胸口剧烈地起伏着。
“拥兵自立？”杨干贞将玉碗残片不轻不重地放到了塔前的锦鲤红木花柜上：“拥兵自立、篡权弑君——这些，不都是皇帝您所做的事情吗？”
眼看着病帝只剩下微薄之气息却仍在粗喘，杨干贞不由地见缝插针补了一刀：“想那大长和国恭惠帝真是可怜，被杀时才12岁吧？对了，想来和皇帝您的长子也正是差不多这个年纪。”
“杨干贞！你这个厚颜无耻之徒、沦丧道德之人！若不是你当初…”
“臣当初什么？”杨干贞急忙打断了皇帝的话语：“去年这中秋月圆之日，您还只是大长和国清平官而已，眼下如今到了今岁中秋，您便已经坐拥江山天下了——您说，待您百年之后，后人会冠一个怎样‘弑君篡权’的评说给予您呢？”
“分明是你！分明是你这区区节度使狼子野心，意欲杀死恭惠帝郑隆亶郑氏。你看到了朕当时任清平官之职可每日与诏王参议处理内外大事，这才联合朕密谋改朝换代！”
“哎呀皇帝，‘改朝换代’这个罪名臣可是万万担不起啊。”杨干贞又换上了那一贯意味深长的笑容：“再说了，杀害恭惠帝的是您，扫灭大长和国的是您，建了大天兴国的是您这做了皇帝的也是您——倘百年之后，若说是臣狼子野心改朝换代，这后人们也不信啊，您说呢？”
病帝拂开纱幔，仍不甘心地冷语而嘲：“那朕且看后人又会如何评说你这个逆臣贼子。”
“好啊，那我们且看着后人会评价臣为逆佞贼子还是——千古贤君。”杨干贞拍了拍手站起了身，似是想甩干净这寝宫药雾沾衣的晦气。
“你…这是什么意思？”病帝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般，怒目圆瞪警惕地问。
窗外月明星稀少，乌鹊在枝头哀鸣着南飞，坊巷间弥漫着桂花酒酿的清甜香气。杨干贞向前走了几步直至推开雕花窗棂，这中秋的晚风顷刻间涌了进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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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夜，洱海的风静静吹进了大天兴国的窗棂。阡陌坊巷上飘香着香蕈、番茄、豌豆尖混合着香米在石磨间散发出的诱人香气，在月下与金桂升腾至了夜空中。稻谷丰硕沉甸甸地压下金穗，池塘莲蓬香灿灿地夜染沾衣。掀开锅盖，炉灶里内腾腾烈火将红枣玉米蒸煮得烫手；打开酒窖，舀一勺桂花莲叶米酒只觉口舌生津。城中百姓们皆在这个月圆之夜欢享齐聚团圆之乐。
然而就在这阵中秋佳节喜庆盎然的气氛中，这玄色凄冷的寝宫中却是一片萧肃。苦涩的草药混煮着千年红参，整座寝宫内似都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药雾。风透过窗棂吹进了纱幔，在摇曳微弱的烛火下，账内那个干枯削弱的人影仿佛已是风烛残年。
“药…药…”伴随着几声剧烈的咳嗽，就连薄纱轻慢也都随着这律动飘舞起来。
一双手捧着青葡玉狐戏蝶碗，缓缓地伸向了纱幔中：“皇上，药来了。”
干瘪黝黑的手掌颤颤巍巍地接过了玉碗，深褐色的汤药经由苍白的嘴唇滑进体内。兴许是这千年红参将灵魄灌入了周身，病榻上那人终于有力气抬起了眉眼。
“…是你！”病榻之帝瞪大了骇人的双目，肝火与惊恐瞬间升腾而出。
来者微微后退两步，嘴角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叩拜行礼：“臣东川节度使杨干贞——叩见皇帝，恭祝皇帝圣体早愈，方可佑我大天兴国万代福延。”
“怎么是你？蛮雀怎么没在御前伺候？蛮雀——”那病帝赵善任扫视了一圈空荡荡的寝宫，哪里还能见得到半个身边人的身影。
“蛮雀因近日来贴身照料皇帝多有疲惫，已在寝宫外睡着了。”杨干贞继续带着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容：“不过皇帝放心，自有臣干贞的人在寝宫外看守蛮雀，不会有错的。”
“你！”病帝既慌又恐塌中惊坐而起，竟抬手怒将那碗青葡玉狐红参汤药摔下地。
“皇帝息怒。”杨干贞收拾着狼藉，继而惋惜地叹了口气：“可惜了，这可是臣专派人遍访河朔才寻来的好参呢。”
“你竟敢拥兵自立，又何必假惺惺来企图贤臣之名？”病帝胸口剧烈地起伏着。
“拥兵自立？”杨干贞将玉碗残片不轻不重地放到了塔前的锦鲤红木花柜上：“拥兵自立、篡权弑君——这些，不都是皇帝您所做的事情吗？”
眼看着病帝只剩下微薄之气息却仍在粗喘，杨干贞不由地见缝插针补了一刀：“想那大长和国恭惠帝真是可怜，被杀时才12岁吧？对了，想来和皇帝您的长子也正是差不多这个年纪。”
“杨干贞！你这个厚颜无耻之徒、沦丧道德之人！若不是你当初…”
“臣当初什么？”杨干贞急忙打断了皇帝的话语：“去年这中秋月圆之日，您还只是大长和国清平官而已，眼下如今到了今岁中秋，您便已经坐拥江山天下了——您说，待您百年之后，后人会冠一个怎样‘弑君篡权’的评说给予您呢？”
“分明是你！分明是你这区区节度使狼子野心，意欲杀死恭惠帝郑隆亶郑氏。你看到了朕当时任清平官之职可每日与诏王参议处理内外大事，这才联合朕密谋改朝换代！”
“哎呀皇帝，‘改朝换代’这个罪名臣可是万万担不起啊。”杨干贞又换上了那一贯意味深长的笑容：“再说了，杀害恭惠帝的是您，扫灭大长和国的是您，建了大天兴国的是您这做了皇帝的也是您——倘百年之后，若说是臣狼子野心改朝换代，这后人们也不信啊，您说呢？”
病帝拂开纱幔，仍不甘心地冷语而嘲：“那朕且看后人又会如何评说你这个逆臣贼子。”
“好啊，那我们且看着后人会评价臣为逆佞贼子还是——千古贤君。”杨干贞拍了拍手站起了身，似是想甩干净这寝宫药雾沾衣的晦气。
“你…这是什么意思？”病帝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般，怒目圆瞪警惕地问。
窗外月明星稀少，乌鹊在枝头哀鸣着南飞，坊巷间弥漫着桂花酒酿的清甜香气。杨干贞向前走了几步直至推开雕花窗棂，这中秋的晚风顷刻间涌了进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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